主页 留言| 朋友| 收藏夹| 相册

凤凰见闻

收藏

凤凰之行

引子

若干年前读沈从文的小说《边城》，就曾对书中描写的地方产生过种种遐想。直到近年来，国人大兴旅游之风，凤凰作为湖南的旅游景点被搬上电视屏幕介绍，才得以一睹它的诱人风光。为了能身临其境，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，在去湖南大学调研时，专程绕道去了一趟凤凰。出发前，特意从图书馆借了一本《沈从文散文选》。一路看书过去，车到长沙，正好看完全书最精彩的部分，即沈从文在解放前的那段经历。

我虽去过不少地方，但类似这样有所准备的，还记了旅游日记的，仅此一处。

初到凤凰

由长沙乘坐开往张家界的旅游夜车，天明到达湖南吉首市。再转乘汽车，据说还有百余里路。天下着小雨。车很快出了吉首，地多人家少，不一会儿就进入山路了。山不算高，但翠绿重叠。近处的山多是石头山，只长些草。这里的石头，看上去像烧成的焦碳，黑灰的、浅灰的。许多大石头的表面，还覆盖着一层白色的表层，简直就是烧过的碳块。有的一座山暴露的悬崖全是黑石层层。路旁多有树，没树的地方也用大的石块拦挡。

车到凤凰城，映入眼帘的是许多房屋顶上的凤尾装饰。我跟着一个热情的接站女子去往她家的客栈。途中要过江，江面上有石桥（后来知道那就是有名的跳岩），两行石块平行，每块之间还有间隔。我穿了皮鞋走在上面，心里直担心会掉下河去 。河水很清澈，能看清根根水草。有惊无险地过了石桥，一颗心才算落了地。抬眼望去，雨雾中，苗家的旧式小楼错落有致，别有一番韵味，好一座幽静的小城。走在青石板的路上，丝毫没有人在他乡的感觉，倒更像是故地重游。

客栈非常干净整洁，我包了一间三层楼上临江的房间，窗外就是碧绿的沱江。时值秋日，虽说下雨，出门穿一件薄的羊毛衫足矣。

苗寨赶集

听店主人说，今天正逢几里之外的山江镇有苗家集市，挺热闹的。为了赶车，没来得及吃饭就出发了。不过半小时，就到目的地了。下车就近找了个苗家小饭店。屋子不大，中央地上摆个烧着木炭的火盆，一个80多岁的苗族老奶奶坐在火盆边烤火。我和她打招呼，她不懂汉话，对我笑一笑，样子慈祥极了。吃过饭来到街上，人逐渐多起来。

苗族上点年纪的妇女都带着头饰，是把织的粗布弄成好多层裹在头上，中间露出一部份头发。她们的服饰都是一个模子。蓝布大襟衣服，胸前绣着漂亮的花朵，裤脚上方约两寸处绣有一圈碎花，精致大方。袖口和裤脚都是宽宽的。男子们的服饰好象没什么特别之处，粗布是一样的，色彩以蓝为主。我注意到，不论男女老幼，脚上几乎全都穿一双绿色解放鞋，可能是那里经常下雨的缘故。赶集的人都背着背篓，里面或是要卖的辣椒，或是买好的东西。我偷拍了几张苗家妇女的模样。在一些小摊上，摆满具有苗族特色的刺绣小包、各色好看的飘带，我买了一些做纪念，以不虚此行。银首饰也是苗族特有的，想想回去不适用，也就没买。在集市打听到不远处有刺绣坊，专门去参观了一下。那里刺绣品多是衣服、鞋垫、荷包等，全是工刺绣，绣品堪称上品，但是速度实在很慢。绣一双鞋垫要花整整一星期。我拿出所买的花包请她们鉴别，才知原来集市小贩所说的手绣品，也是真假参半。

观光旧城

凤凰县城现有新旧城之分，而它的精华全在旧城。这里主要居住着苗族、土家族和少量汉人。凤凰城出了两个大名人，一是文学家沈从文，另一个是画家黄永玉。

下午参观了沈丛文故居。凤凰城养育了沈从文，也因他而越来越出名。他的家境是比较殷实的，房间多但都不大。他最喜爱的书架，在他故去后，也从北京搬了回来。那样普通的书架，竟孕育了一代文豪。

旧城里还保留着几条石板铺成的路，有些不让车辆走。路不宽，走起来很舒适，大多是土红色的，石板上有意凿出一些坑坑凹凹，大约是为了走在上面不打滑。旧城一条街的尽头是虹桥，桥上建有一个苗族民俗博物馆。我花了八元钱上到二层，为的是能拍一下桥两边的吊脚楼风景。楼上的房间很宽敞，有很多用树木雕成的桌椅，橱窗里摆设着苗族人手制的衣物、绣鞋等，墙上挂满了各路名家所题词句、很多要人观光的照片。我推开窗户，观赏着凤凰城别致的风景，从窗两边各拍了几张风景照。从虹桥下来，很随意地逛逛，发现了一个卖扎染及蜡染布画的铺子，爱不释手地买了一些。走进另一家，又看到更好的，结果越买越多，直到买了一大兜子，怕路上太沉拿不了，才没敢再买。最后看到一个更好的蜡染画馆，只能尽情欣赏一番。再往前走，就是一家家银首饰店，都是连加工带卖饰品，我问其中一家店老板，这里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啊，他回答说是祖上留下来的。苗族的习俗是逢年过节，妇女都要穿上民族服装，戴上漂亮的银头饰，银项链，载歌载舞。那些首饰是很重的，平日一般不戴。40岁以下的苗族妇女，平时的服装，实际上已经汉化了。还参观了几个卖石头的店铺，原来这儿出一种有名的菊花石，形态各异的白色的石菊花长在黑的石材上，栩栩如生。不少游客都要买几块背回去，或送人，或自己欣赏。虽然他们背着石头直叫累，可是你从他们的语气中，分明能听得出这累是很值的。

打听到这里的名吃是血粑鸭，决定品尝一下。老板说要稍带一点儿辣味好吃，我也就同意了。一吃方知道，所谓血粑鸭，原来是将鸭血和糯米先做成粑粑，做菜时和鸭子肉一道烧熟。边吃边和老板一家聊天，不觉饭菜已凉，老板又去热了一回。这一热不要紧，辣得我直冒汗，只得将一半饭菜浪费掉。

那天晚上出来走走，不想却迷了路，还是一位开客栈的女孩儿，牵着我的手，又过了一回跳岩，送我回来的。        

凤凰留影

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我就被一阵阵的公鸡打鸣声叫醒了。耳边传来沱江哗哗的涛声，还有小鸟欢快的歌唱声，真让人感觉如入仙境，不知身在何方了。推开窗户，天还下着小雨，湿润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吃过早饭，到江边看看，禁不住一对苗家姐妹的热情介绍，我在她们的小照相馆换上苗族的服装，戴着头饰照了两张一分钟成像的照片，背景是沱江与古屋。只可惜在雨中，没有晴天的景色清晰，倒也透着一种朦胧的美。又过一天没雨时，我拿了相机到江边，麻烦那个照相馆的女孩给我拍了几张，匆匆照完一卷，就放在她们那里冲洗，一旦没照成，还来得及补照，否则会很遗憾的。后来照片洗出来，还挺不错。总算是有几张凤凰留影了。








沈从文之墓

来到凤凰，不可不拜谒沈从文先生的墓地。他的墓地是按他的遗愿建在沱江边的听涛山上的。墓地在半山腰，依山傍水，只立了一块天然形状的五色玛瑙石做墓碑。大石前面刻有他生前的两句话：照我所思，可理解“我”；照我所思，可认识人。背面刻有他姨妹张允和女士的挽联“不折不从，星斗其文；亦慈亦让，赤子其人”。沈从文虽一解放就居住在北京了，但是他念念不忘的仍是养育他的凤凰山水。由于政治的原因，他几乎再没写过小说散文，只去研究古代服装了。而他的家乡父老，无不以他为自豪，他在百年后，也终于如愿以尝回到了生于斯长于斯的凤凰的怀抱。



吊脚楼

照例是一大早在公鸡的打鸣声中醒来。今天天不错，雨停了。出去吃早饭时，忽然想起还未见到过吊脚楼里面的模样。决定要去看看。带着这个目的，走进一家挂着“吊脚楼客栈”牌子的餐馆。 进门向老板提出，我在你这里吃饭，但是得让我上楼去看看。老板一口答应：尽你看。我从木质小楼梯上去，看到整个空间光线很暗，有一间大的屋子像是卧室，旁边的几间屋子都锁着，看不出大小。楼板、墙全都是木结构的。然后从另一个楼梯上到楼顶。楼顶是用水泥加固了的，摆放着一张桌子，周围放着一圈竹椅。看来是主人全家喝茶聊天的地方。在吊脚楼屋顶看周围古屋房顶的凤尾结构要比下面清晰得多，我趁机照了两张。吃饭时，店主人告诉我，吊脚楼冬暖夏凉，住着很舒服，就是光线暗了点儿。苗家妇女都是在窗户边做针线活儿的。回到客栈和女店主聊起吊脚楼的事情，她告诉我，前几年，他们出去后看到大城市里的高楼大厦非常羡慕，不少人回来拆了吊脚楼翻盖成楼房，她家的三层楼就是那时盖起来的。当时几乎拆掉有三分之一的古屋。国家有关部门发现后，及时加以制止，才使剩余的得以保存下来。现在大家已看到古屋的经济价值，没人再拆了。苗家人建吊脚楼是有科学道理的，这里水多、潮湿，房屋都是木结构，如果建在地上，于人于屋都不利。江边的吊脚楼，一根根支撑的木头，都是长年浸泡在水中的。可是凤凰城的吊脚楼修建年代距今已太久远了，看着这些别具风格的古屋，让人不由地生出一种担忧。但愿它们还能经得住风风雨雨，让更多的人能来此领略这里的绮丽风光。

临别的火锅宴

今天下午就要离开凤凰城了，收拾好东西，下得楼来，房东老妈妈非要让我和她坐在一起烤暖和。我就过去挨着她坐在沙发上。坐下后才看到，脚下方放着个烤暖电炉，再加上腿上盖了被单，不一会儿就全身都暖和了。当时是下午四点，远不到晚饭时间。可是，老妈妈出去不大功夫，就过来让我到对面屋去吃饭。盛情难却，于是我和女主人（老妈妈的儿媳妇）一道过去。老妈妈已做好火锅，他们家是土家族，所以火锅也是土家族式的。火就在家里的地中央的小地洞里，有烟道。坐在旁边很暖和。火锅里煮了肉、蘑菇，还准备了生菜、香菜等，做了好多米饭。我们围着地火吃了起来。可以说，这是我来的几天里，吃得最舒服的一顿饭。老妈妈一个劲儿地让我多吃点儿，特别实在。吃过饭，因为要赶车，不能再耽误，我硬放了十元钱在楼梯上，表示一点儿谢意，因为她们怎么都不肯收。老妈妈都78岁了，做这样丰盛的火锅为我饯行，我心里非常过意不去。

别了，凤凰

汽车开得风快，当用目 光同这个小城告别时，心里涌上一种不舍的滋味。在这之前，凡是去过的地方就不想再去，可是凤凰——我心中最美的小城，若有机会，我还会来的！

后记

因为当时还要去浙江、温洲等地办事，从长沙把在凤凰买的东西先行寄回来了。回来后，分别送给妹妹、同学及同事。也留了几件给自己。现在我一抬眼，就能看到挂在书房墙上的蜡染布画，画的下面有布穗，布穗上挂着苗家的刺绣小花包、手绣的荷包，还有一个绣着一只鸟的钱包。每当我看到这些，就好象又回到了凤凰那座美丽的小城